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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家火灾
作者:吉姆 谢尔曼 学员:席艳萍 译
去年夏天的一个夜晚,邻居黛比叩响了我的房门。"吉姆,我得离家工作一段时
间,"她对我说,"你能常到我家看看并帮我照顾一下我母亲吗?"
"没问题。"我说。
我和黛比以及她84岁的妈妈南恩成为邻居已有近半年的时间,在这段日子里,我们也成为了忠实的朋友。黛比在一家疗养院值夜班,她不放心把妈妈独自一人留在家中,所以她想知道如果她安装一个监听器,并给我一个接收器,这样照顾起南恩来是否万无一失。了解了他的想法后,我说:"那当然好啊!为什么不呢?"
我很乐意帮助他人,然而对此也感觉有些滑稽。毕竟,我又能为别人做些什么呢?我自幼失明且失业多年,事实上,54岁的我越来越想了解自己是否还有更多的价值。我讨厌自己会生出这些念头,并祈求上帝帮助我,将他们从脑海中驱除。然而,有时它们却占了上风。
晚上九点多,我拿着盲杖朝黛比家走去。当我感觉已经走进她家客厅时,我便向她打了个招呼:"南恩,晚上好啊!"南恩并没有回答。或许她根本没有听到我的问候。和我一样,南恩也是一个盲人--且听力也有困难。我们二人,真可谓是最佳拍档!我循着她那把吱嘎作响、摇摆不宁的椅子所发出的声音朝她走去,她正与她那两只杏黄色狮子狗百沃和彼得勒喃喃细语,听起来两个小家伙似乎正想跳上她的腿面。
"噢,你们两个愚蠢的小家伙们,现在快给我下来!"她嗔怒道。
我和南恩拉起了家常。过了一会儿,我按下了报时表:"现在是九点四十五分。"
"如果您觉得一切都还好,"我接着说道,"我想我该回去了。"在我离开之前,我检查并确认迷你监听器已经插好且能正常工作。
"晚安,南恩,"我与她道别后便拿起盲杖朝门外走去。
"明天见!"南恩的话语从我身后传来,她还在和她的爱犬嬉戏着。
我锁好门,踏上了回家的路。一到家我便躺进了自己的安乐椅里,打开接收器,把它放在茶几上。照顾南恩使我受益匪浅,"感谢上帝,"我自言自语道:"谢谢你给了我一次帮助别人的机会。"
过了片刻,我听到一个声音--随着岁月的流逝我的耳朵已经变得十分敏锐了。那是南恩从监听器里传出的声响。她正拖曳着走过地板,随即一扇门开了。"或许她想去洗手间?"我暗自思量着。接着我听到一些无法辨识的奇怪声响,听起来好似"沙沙"声。她已经打开淋浴喷头了吗?不会吧?如果黛比不在家,她是从不洗澡的。或许是别的声音
吧。是炉上煤气火焰的声响?难道是什么东西着火啦?但愿不会如此!因为监听器是单向的,所以我无法呼喊南恩。我摸到盲杖把它牢牢的握在手中,心里开始不住的担忧。
越来越多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一扇门关了,紧接着便是一阵叩击声,就像一个手足无措的人在不断探询出路。我再也坐不住了。
又是一声无可置疑的砰然巨响!
我朝南恩的房门冲去。"吉姆!吉姆!"我听到监听器里南恩急切的呼喊。"房子着火啦!救命啊!"
我尽己所能快速奔向黛比家。是的,我必须把南恩救出来。然而我又该如何是好呢?火势究竟有多大?火源到底在哪儿?这些我都一概不知。我甚至还无法确定南恩所处的具体位置,更别提怎样才能找到她。但我清楚一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刚到前门,大量浓烟便扑鼻而来。现在该怎么办?我能做些什么呢?上帝?请帮助我,帮我找到南恩吧!
手指的触觉使我意识到,门把手仍是冰凉的 。于是我掏出钥匙,将门打开。"南
恩!"我呼喊着。然而没有回应。一点儿也没有。莫不是我来的太迟啦?
"南恩,你在哪儿呢?"
"我在这儿,吉姆,救救我!"她的声音显得很微弱。
我在屋内试探着前行。屋后某处火焰的咆哮声不时传入耳中。浓烟灼痛了我的鼻
子,就仿佛我的鼻孔中也正燃着火。
"南恩,你在哪儿呢?快说话啊!"
"这儿,吉姆,这儿!"听起来她似乎正在我的前方。我挥动手臂想要找到她。筋疲力尽的我汗如雨下。又是一阵连续的轻脆噼啪声。看来,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这个不知从何处燃起的火焰正一点点地逼近我们。
"南恩!"我拼命的伸出手臂寻找着。与此同时,我的手指触摸到了什么柔软的东
西,是她的肩膀。
"吉姆,噢,吉姆,"她喃喃道。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我喊到。话音未落便抓起她的手往外走,我再次感到心底那不断增长的恐慌。我能找到出去的路吗?我们生还与否全赖于此。"上帝,请你指引我们到达安全地带吧。"我默默祈祷着。
依靠手中的盲仗,我们还是找到了前门。顺梯而下,呼吸着夏天甜美而清新的空
气,我们来到了她家院门口。
我们难以预测火势蔓延的速度,只得赶紧从街道下来朝安全地带走去。后来,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有人知道南恩和黛比的房子着火了吗?我正思忖着,只听一阵脚步声接近了我们。"你们两位还好吗?"一个邻居问道,"黛比在哪儿呢?"
"她在上班,"我说。"先给消防队打电话,然后通知黛比。"除此之外,我们无能为力了。
"至少,我们脱险了,"我对南恩说。
但南恩依然处在惊慌之中。"狗!吉姆,我的狗在哪儿呢?"
"南恩,我们不能回去,"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便用柔和的口吻说到,"回去太危险
了。"南恩开始哭泣。我能理解她的感受,对于她来说,那些狗甚至比亲爱的伴侣更重
要。他们已经成为了她的眼睛和耳朵。我搂着她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我已记不起自己何时更悲伤或者万念俱灰。
伴着刺耳的鸣笛声、汽车发动机的咆哮声以及轮胎的阵响声,消防车赶到了火灾现场。黛比也赶了回来,从她的反应中我们得知房子完全被火灾吞没了。 我们如梦初醒般愣在原地。我和南恩听到她家房子倒塌的声音。木材噼啪作响,玻璃破碎落地,横梁断裂。最终,消防队员们控制了火势并扑灭了它。然而,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重的烧焦木材和毛毯被水浇后的恶臭气味。我听到消防队员搬走设备时的对话,紧接着我听到另一个声音。汪!那是彼得勒的叫声。它跑上来舔着南恩的手。谢天谢
地,至少彼得勒从火灾中死里逃生了。这是一个奇迹,我在暗自庆幸着。很快,黛比、南恩、彼得勒和我穿过小镇前往黛比的妹妹德洛丽丝家。我们一路无语,就连彼得勒也显得很安静。
大约一小时后我们敲响了德洛丽丝家的大门,她为我们开了门。传入我耳中的先是一声犬吠,紧接着便是脚指甲踱过地毡发出的声响。是百沃!一个邻居在距离黛比家约一英里处找到了流浪的它。南恩紧紧的抱着它就仿佛抱着一个丢失了很久的孩子。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谢谢你,上帝。我们都安全了。
突然,我的思路被南恩的呜咽声打断了,而我却不解其中缘由。"吉姆,我要感谢你,"她对我说,"火灾发生时,我惊慌失措,焦急徘徊却逃生无门。是你拯救了我的生命。"
黛比的声音也在此时开始颤抖。"是你救了我的母亲,"她说。"你是一个英雄。"
那一刻,我踌躇难言。两小时前我还在怀疑自己是否对于别人而言是个包袱,然而此时我却拯救了一个生命。南恩和黛比感谢我。然而事实上,我更想感谢他们,因为南恩并不是那天唯一被拯救的人。
摘自《The Matilda Ziegler Magazine For the Bl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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