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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明面前决不退缩
学员:夏强 译
想必你对"视而不见"、"熟视无睹"这两个成语并不感到陌生吧,但你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样的人吗?下面给你讲一个这样的故事。
迈克·梅一直保持着盲人高山滑雪的世界纪录。他常常以每小时65英里的速度在向导"向左"、"向右"的提示声中,从最陡峭的黑色钻石滑道上直冲而下。
除了向导的引领,梅还凭借着寒风掠过面颊的感觉来正确地判断方位和速度。然而作为一个世界级的盲人滑雪好手,梅的运动生涯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他不再是一个两眼一摸黑的盲人了。
梅在三岁时,一次意外的事故导致了他双目失明。生性好动的梅酷爱各项运
动,滑雪当然是他的最爱。
尽管失去了光明,但在以后的43年里,梅并没有因此而放慢人生进取的脚步。在获得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国际关系硕士学位后,梅被美国中央情报局聘为雇员;与此同时,梅还是一家制造盲用全球定位系统的公司老总兼首席执行官。迈克·梅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妻子善良贤惠,两个儿子聪明可爱。
有人曾经问我:"你愿意复明,还是愿意登上月球?"他在一篇文章中写
道:"那我当然愿意登上月球了!绝大多数人都拥有明亮的双眼,但又有几人上过月球呢!" 梅就是这样一个观点独到、与众不同的人。
1999年11月的一天,旧金山圣玛丽医院。眼科医生丹尼斯·古德曼在梅的右眼中滴了一些角膜干细胞(因为梅的左眼被严重破坏,已经失去了复明的可能)。他右眼的疤痕组织将被角膜干细胞所取代,从而为角膜移植做好准备。2000年3月7日,当梅走出手术室的一刹那,他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角膜干细胞移植手术始于日本,1999年被引入美国,使得数以百计的盲人因此而受益。 手术的成功给古德曼医生带来了喜悦。他想: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梅定有一个光明的前程。
然而,事实并不像古德曼医生想得那么乐观和简单。梅的大脑视觉中枢尚不具备将所接受到的视觉信息进行处理和分辨的能力。换句话说,梅还是一个"视而不见"的人。
每次外出,梅不是带着狗乔西,就是用盲杖探路。他不无嘲讽地称自己"是一个有视力盲人"。这一不可思议的怪现象引起了加州大学实验心理学家曼克劳德的浓厚兴趣。
他为梅制定了一整套生理和心理测试方案,包括核磁共振成像扫描等,以观察和研究人类的视觉机理。
坐在电脑前,梅看到了出现在屏幕上被打乱的黑黄两色的滚动条。他的任务就是用鼠标将黑黄两组滚动条按各自颜色归类。曼克劳德是在测试梅的观察和辨别细小事物的能力。鼠标轻点,一组更细的滚动条又出现在屏幕上。梅不断地与这些小玩意儿追逐、嘻戏、周旋……
以往通过手术复明的人常常报怨自己模糊不清的视力是由疤痕组织造成的。而干细胞移植手术却不会留下丝毫的痕迹。一个刚刚复明的人往往很难区分方形物体与球形物体之间的差异。视力是一种知觉,它只有通过反复的实践才能获得真正的视觉感受。
在过去半个世纪中对复明课题的研究证明,复明者如果缺乏视觉经验,他们将不能对外界事物进行正确的理解和判断。
"新生儿在出生后的一段时间内往往是视听混淆的,但我们问不出他们的所见所闻。" 曼克劳德说,"在某些方面,对梅说话,就如同对一个七个月大的婴儿说话。"
术后的最初几个月,梅仍不能区别方形物体和球形物体。他的视力进展得十分缓慢。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训练,他才能识别一些他反复看过的物体。但他失去了认知物体的最佳时机。
"识别物体的两个线索,一是颜色,二是结合具体场合。"梅说,"当我在篮球场上看见一个篮球,我敢断定它就是圆形的。但我并没有真正看出它的形状。"
对脸形的辨别更是给他造成大麻烦。他不能辨别熟人和生人的面孔。他们的表情、神态,在他看来没什么不同。即使是与他朝夕相伴的妻子也只能凭借她的长发与所穿衣服颜色来判断。
这进一步证明,梅的大脑中视觉中枢的某些区域尚不能正常工作。这一点已经被用于测试大脑处理视觉信息功能的干涉仪的测试结果所证实。梅的视觉中枢中的识别物体部分处于休眠状态。因此曼克劳德有针对性地对梅进行训练和刺激,以激活其视觉中枢。
而当梅看到一个运动着的物体时,其大脑中的运动识别区域如同一个旋转着的球体一样活跃起来。他在电脑屏幕上看到的画面与正常人看到的没什么区别。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梅不能识别固定不动的物体,而善于捕捉运动着的物体。
在谈论某种事物时,盲人的大脑中呈现出来的不是清晰的视觉形象,而是一种朦胧的触觉感受。而当一种新的感官突然而至时,也并不能改变其体验和感知事物固有的基本形式。复明者将视觉信息与固有感官经验结合起来,势必造成冲突和混乱。
在手术复明的人当中,只有极少数人是后天失明的。许多人宁愿自己依然失明!没有家人和导盲犬的帮助,即使是那些最简单的行动,如下楼、过街等对他们来说也变得如此艰难和可怕。由于沮丧和恐惧,大约有1/3的复明者又重新返回黑暗世界,走路时仍习惯性地闭着眼睛。
角膜干细胞移植几个星期之后,梅带着心爱的雪橇和全家人一起来到了克克伍德滑雪场。这里是梅最初练习滑雪,并结识后来成为他妻子珍妮弗的地方。
由于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见,因此梅缺乏立体感,对地形的轮廓与地势的高低起伏也缺乏识别能力。一旦撞上障碍物,他总是本能地闭上眼睛,在自己熟悉和喜爱的滑道上任其滑行。
两年之后,当他再次来到克克伍德滑雪场时,经过反复训练的梅已经能将滑道上看到的物体一一区分开来了。他知道了:这是真正的物体,那是物体投射下来的阴影……
在一般的滑道上,他已经不需要向导,而能轻松自如地为自己导行了。
"复明是一个奇迹,拥有光明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我一直在寻求那些对我来说独特的事物,并且追逐和捕捉到它。若你丢失了宝贵的东西,无论经历什么样的艰难曲折,甚至穷毕生的精力,也一定要将它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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