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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的空缺
作者：萨斌纳·克拉克 江苏盲人：陆舒昊译
卡洛尔·塞勒，宾西法尼亚州罗斯林本地居民，全国盲人艺术家展品协会会
员，自从1990年起便一直是费城图书馆盲人触摸陈列室个人雕塑及水彩画展览的主角。
身为老师的卡洛尔擅长绘画与雕塑。她以优异成绩从泰勒艺术学院毕业，一年之后当她步入不惑之年时，确不料视觉和听觉开始出现问题。她在多尔顿的列纳普高中教了三年书，终因严重的双重残疾被迫辞去工作。
卡洛尔起初是一位画家，随着视力日趋下降，就靠变窄的视野继续作画。为了缓解眼睛疲劳，她学习利用混凝纸浆制作雕塑，这段时间她意识到自己正由视觉艺术向触觉艺术过度，她说："那时我已经明白，即便成为彻底的盲聋人，也一样能从事艺术。"人们评价她天生就是搞艺术的料子，可她确回答："我才刚刚起步。"
卡洛尔作品大多取材于女性和儿童。"制作雕塑之初，我就选择采用女性造型，我了解自己绘画和雕塑传达的都是同一种思想。通过制作，我找回了原本以为会永远失去的许多东西，我的触觉得到强化，而且又发现了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其他敏锐感觉。"
"隐藏的空缺"是卡洛尔的首个个人展览，专为怀念她的女儿爱丽丝而举办，许多展品的创意均直接或间接来源于爱丽丝的人物原形。"碎裂的心"是一件她在爱丽丝去世后完成的作品。只见两尊抽象雕塑，一尊俯身下跪，紧紧握住另一尊直立的人形。下跪者头上顶一只碗，参观者可以从里面捧起粘土制成的泪珠，还可以在她体内摸到一棵碎裂的心。卡洛尔借助这件作品表达了失去亲人的强烈悲痛，那是一种伤心欲绝的极度悲痛。
爱丽丝是一尊卡洛尔亡女的混凝纸浆真人雕像。爱丽丝重病期间，卡洛尔就一直陪护在她身边，抚摸她的脸颊，握住她的双手。陈列室内另一件混宁纸浆作品名为"追念爱丽丝"，参观者在十字架上看见两个人物形象，一个用手遮住眼睛，匐地跪倒，另一个则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抬头望着天空出神。
一件叫做"脱离视觉"的作品，是包含三个孩子造型的抽象头雕。在它顶部有一尊你无法看见、只能用手才可感知的爱丽丝雕塑，做出体操运动员翻腾的后仰姿
势。次女埃玛肩上骑着幼女埃利松，她们和姐姐布吉丽特一起抬头凝视着母亲爱丽丝，眼神中流露出女儿对母亲的无限眷恋。
巧妙运用含义丰富的眼泪，是卡洛尔作品的一大特色。取名"泪碗"的雕塑是为纪念她的侄子，退役空军上尉科罗内特而创作。两尊蹲伏的造型拖起一只碗，另外两尊雕像站在一旁，泪水恰好扑簌簌地滴入碗里。一件从爱丽丝身上获得灵感的作品叫做"飞翔的眼泪"，卡洛尔鼓励参观者将手探进雕像体内，会发现底部和侧面都藏着小雕像，而外面则是混宁纸浆制成的一颗颗小泪珠，让您触摸，一边细细品
味。
爱丽丝被确诊患了食道癌之后，一下子改变了卡洛尔平静的生活，当女儿病体沉重时，她带着孩子们住到妈妈家里。那段日子，卡洛尔觉得眼盲已经无足轻重，每天就只想着尽心尽力照料三岁的埃玛和才四个月大的埃利松。她决定要为外孙女们珍藏一段爱丽丝的生前记忆，她说："让她们记住自己母亲这一点很重要，我能告诉爱丽丝儿时的故事，也能讲给她们听无人知道的其他事情。"
就这样，卡洛尔用一件件作品向她们展现爱丽丝的音容笑貌，外孙女们很乖
巧，经常协助她工作，是称职的好帮手，有时无事，便在雕塑室里看她劳动。卡洛尔讲述了创作过程中发生在埃利松身上的一桩感人小事。一次，她正在完成一尊"海滩情趣"的雕像，只见爱丽丝站立海滩之上，抱着埃利松高高举向空中，两个姐姐一边玩球嬉闹一边注视着她们。埃利松目不转睛盯住卡洛尔手中的作品，突然说："我多么希望妈妈的雕像能复活，走过来将我抱在怀里啊！"
"隐藏的空缺"是一个构思独特的展览，除了传递浓浓的亲情外，许多展品都暗含在参观者无法看见、必须伸手进入作品内部才能发现的空间里。所有这些展品让明眼人轻柔抚摸，从中深切了解盲人是如何以触觉去感受艺术的。
卡洛尔认为明眼人不够重视触觉，盲人由于靠手指，因而总能捕捉到他们往往忽略的细枝末节。她这个展览的目的正是要让明眼人体验一番盲人依赖的触觉是多么强大。"我欢迎他们前来实地感受。失明是我伟大的导师，它使我明白自己不是空洞的肉体，而是充满思想和灵魂的鲜活生命。生理上的眼睛不能帮助我们看见五彩缤纷的世界，所以世人才形成了对盲人根深蒂固的偏见，那是最可悲的事情。你不用畏惧灰暗，也没有必要被此征服，因为实际上它并不完全一片漆黑。"
（译自《NAT-CENT NEWS》2007年夏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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